第144章 致士兵們 [1]

第144封信

致士兵們 [1]

人性處處相同，但人生追求卻多種多樣。有些人偏愛水手生涯，有些人偏愛軍人生涯；有些人成為運動員，有些人成為農夫；有些人從事一種手藝，有些人從事另一種。撇開所有其他差異不談，有些人對神聖之事熱心勤奮，並在使徒教義的精確教導中受訓；而另一些人則相反，成為肚腹的奴隸，並認為享受卑劣的快樂就是幸福。還有一些人介於這兩個極端之間，他們既不表現出這種值得稱讚的熱情，也不沉溺於放蕩的生活，但仍然尊重信仰的簡樸。我認為，那些攻擊「有些事對神來說是完全不可能的」這種說法的人，不應歸入對神聖之事熱心且受過良好教導的人之列，而應歸入那些對使徒教義沒有精確知識的人，或者那些被享樂奴役、隨時隨地變幻莫測、時而提出此說時而提出彼說的人。

你們要求我寫下這些觀點。我目前寧願保持沉默。但為了順服主「凡求你的，就給他」[2] 的命令，我不得不簡要地回答。

那麼我說，宇宙的神能做萬事，但「萬事」一詞只包含正確和美好的事，因為祂本性既智慧又良善，不容許任何與其本性相悖的事，只容許符合其本性的事。如果有人反駁這個說法，問他們，宇宙的神，真理的立法者，會說謊嗎？如果他們說神可能說謊，就將他們逐出你們的團體，因為他們是不敬虔和褻瀆的。如果他們同意宇宙的神不可能說謊，那麼其次問他們，公義的源頭會變得不公義嗎？如果他們承認這對萬有的神來說也是不可能的，你們就必須再次詢問，智慧的深不可測會變得不智慧嗎？神會不再是神嗎？主會不再是主嗎？創造者會不再是創造者嗎？良善會不再良善而變成邪惡嗎？真光會不再是光而變成其反面嗎？如果他們承認所有這些以及類似的事對神來說都是不可能的，你們就必須對他們說，因此許多事對神來說是不可能的；而這些事的不可能，非但不是能力不足的證明，反而表明了最大的能力。

即使就我們自己的靈魂而言，當我們說它不能死時，我們並不是說它軟弱，而是宣告它具有不朽的能力。同樣地，當我們承認神的不變性、無受苦性（impassibility）和不朽性時，我們不能將改變、受苦或死亡歸於神的本性。假設他們堅持說神能做祂所願的一切，你們必須回答他們，祂不願做任何不符合祂本性的事；祂本性是良善的，因此祂不願任何邪惡的事；祂本性是公義的，因此祂不願任何不公義的事；祂本性是真實的，因此祂憎惡虛假；祂本性是不變的，因此祂不容許改變；如果祂不容許改變，祂就永遠處於相同的狀態和情況。祂自己藉著先知如此宣稱：「我是主，我不改變。」[3] 蒙福的大衛說：「祢是永恆的，祢的年日沒有窮盡。」[4] 如果祂是永恆的，祂就不會經歷改變。如果祂本性上超越改變和變異，祂就不會從不朽變成必朽，也不會從無受苦性變成有受苦性，因為如果這是可能的，祂就不會取了我們的本性。但既然祂有不朽的本性，祂就取了一個能受苦的身體，並與身體一同取了人的靈魂。這兩者祂都保守潔淨，沒有罪的玷污，並為那些犯了罪的靈魂獻上祂的靈魂，為那些死了的身體獻上祂的身體。既然所取的身體被描述為神的獨生子本身的身體，祂就將身體的受苦歸於自己。但四位福音書作者都見證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不是神的本性，而是身體，他們都異口同聲地教導說，亞利馬太的約瑟來到彼拉多那裡，求耶穌的身體；他將耶穌的身體從木頭上取下來，用細麻布裹好，安放在他自己的新墳墓裡，就是耶穌的身體；抹大拉的馬利亞來到墳墓，尋找耶穌的身體，跑到祂的門徒那裡，當她找不到耶穌的身體時，就報告了這些事。

這是福音書作者們一致的教導。但如果你們的對手堅持說天使說：「來，看祂安放的地方。」[5] 讓這些愚昧人知道，神聖的聖經也說到得勝的司提反：「有虔誠的人把司提反埋葬了。」[6] 然而，只有身體被認為適合埋葬，而靈魂並沒有與身體一同埋葬；儘管如此，身體卻被用共同的名稱來稱呼。同樣地，蒙福的雅各對他的兒子們說：「把我葬在我列祖那裡。」[7] 他沒有說：「埋葬我的身體。」然後他繼續說：「他們在那裡埋葬了亞伯拉罕和他的妻子撒拉；他們在那裡埋葬了以撒和他的妻子利百加；我在那裡埋葬了利亞。」[8] 他沒有說「他們的身體」。這些名稱對身體或靈魂來說是共同的，但儘管如此，他只用共同的名稱稱呼身體。同樣地，我們也經常描述聖使徒、先知和殉道者的聖所，可能是丟尼修的，可能是猶利安的，可能是科斯馬斯的。[9] 然而我們知道，那裡只有身體的零碎遺骸，而靈魂則在更神聖的領域安息。同樣的習俗在日常生活中也很常見，例如，我們說某某人死了；某某人安息在這個地方；儘管我們知道靈魂是不朽的，不與身體共享墳墓。在這個意義上，天使說：「來，看主安放的地方」[10]，不是因為他將神性關在墳墓裡，而是因為他用主的名稱呼主的身體。

為了證明這是聖教父們的觀點，讓他們留意亞歷山大著名大主教亞他那修的話，他以認信裝飾了他的主教職。他呼喊說：「生命不能死，反而使死人活過來。」

讓他們也聽羅馬著名主教大馬士革的話：「如果有人聲稱在十字架上，是神性而不是身體與靈魂一同受苦，是祂所完全取了的僕人的形狀，願他受咒詛。」[11]

讓他們也聽羅馬教會極其神聖的主教利奧大人，他現在寫道：「神的兒子受苦，是按著祂能受苦的，不是按著所取的本性，而是按著被取的本性。因為無受苦性的本性取了能受苦的身體，並為我們獻上，為要成就我們的救贖，同時保守祂自己的本性無受苦性。」

又說：「因為祂來不是要毀滅祂自己的本性，而是要拯救我們的本性。」[12]

因此，如果他們指責我們說神能做祂所願的，但祂所願的是符合祂自己本性的，而不符合的祂既不願也不能做；讓他們也指責這些聖徒和所有持此立場的其他人。讓他們甚至指責使徒，他說：「藉著兩件不能更改的事，在這些事上神絕不能說謊。」[13] 又說：「我們縱然失信，祂仍是可信的，因為祂不能背乎自己。」[14]

將這些經文重複給你們的對手聽，如果他們被說服了，就為此讚美良善的主，因為藉著你們的熱心，祂使他們受益。如果他們仍然不被說服，就不要與他們討論教義，因為神聖的使徒禁止「爭辯言語，這是沒有益處的，只能敗壞聽見的人。」[15] 但你們要保守福音的教導不受侵犯，以便在祂顯現的日子，你們能將所託付給你們的，連同應得的利息，帶到公義的審判者面前，並聽到那渴望已久的話：「好，你這又良善又忠心的僕人；你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，我要把許多事派你管理。可以進來享受你主人的快樂。」[16]

腳註
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
腳註

[1] 從信末提到利奧致弗拉維安的書信來看，加納里烏斯認為這封信的日期應在449年末或稍晚。利奧的書信日期是6月13日，不可能在秋季之前到達被拘禁在居魯士的提奧多雷特手中。

[2] 路加福音六章30節

[3] 瑪拉基書三章6節

[4] 詩篇一零二篇27節

[5] 馬太福音二十八章6節

[6] 使徒行傳八章2節

[7] 創世記四十九章29節

[8] 創世記四十九章31節

[9] 參見第303頁的註釋。殉道的丟尼修包括（一）以弗所七睡者之一，（二）的黎波里的一位，（三）哥林多的一位，（四和五）以及在戴克里先迫害期間凱撒利亞的兩位。科斯馬斯和達米安是著名的半神話醫生，即「無銀殉道者」。參見第295頁。

[10] 馬太福音二十八章6節

[11] 大馬士革致保利努斯的書信。

[12] 利奧致弗拉維安的書信。

[13] 希伯來書六章18節

[14] 提摩太後書二章13節

[15] 提摩太後書二章14節

[16] 馬太福音二十五章23節